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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上大学以后,予问没有把自己新的手机号码告诉她,渐渐地,越来越刻意疏远她。

  “予问?她和贺毅过生日去了!”得到相同的答案。

  “你是谁?”予问的室友反问她。

  “我,我是杜晓雯。”她轻声回答,握着话筒的手,一直不争气的在发抖。

  “你就是杜晓雯?”室友马上警觉起来,并且语气很不客气,“刚好,我们有几句话想告诉你!”

  不管她想不想听,爱不爱听,对方已经开始讲:“予问很喜欢贺毅,贺毅也很喜欢和她在一起,所以他们是天生一对,请不要再来破坏他们!”

  “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是她的男朋友,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是天生一对?!晓雯觉得自己心头象被人捅出个窟窿。

  “予问、她、从来没说过喜欢贺毅……”心揪到,都有点结巴了。

  她一向是个不善于吵架的女孩。

  “她没说,你就观察不出来了吗?你真的从来一点感觉也没有?!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予问为什么会疏远你?!贺毅每次去西安,你总是托他带吃的喝的给予问,你真的不是想讨好她,让她帮你看着点贺毅,顺便让她自己也不敢对贺毅下手?!”她的室友们咄咄逼人。

  不是的,她不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但是,所有的辩驳,都梗在喉间,一句都说不出来。

  其实,每个女孩都是纤细而敏感的,特别是她。

  “杜晓雯,可惜你的如意算盘算错了,予问为什么要这么痛苦也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们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贺毅只是脚踩两只船,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提分手,才不会伤害到你!”

  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原来,他们都骗了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挂掉电话,她象游魂一样回到床上,拉高被子,把自己窝在被窝里,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泪却还是象掉了线的珍珠。

  ……

  不知道,哭了多久,好象,已经是中午。

  “晓雯,你男朋友找你!”室友推她,“他让你快点下来。”

  她一动不动,只是静静流眼泪。

  他怎么来了?不是不来西安吗?

  在他和予问过完生日后,就有空来西安找她了?

  她算什么?!为什么骗她?既然想和予问在一起,为什么又要追到西安来找她?既然他们这么适合,为什么至少不是等到正式和她说分手以后,他们才在一起?

  “你告诉他,我不见他。”她象死了一样,一字一句,“从此以后,都不见了。”

  ※※※※※※※※※※※※※※

  “二嫂,你怎么来诊所了?”见到她,赵士诚的妹妹很意外。

  毕竟,她真的很少很少来诊所。

  因为,清楚他上班时间,不喜欢被私事打扰。

  “我、我找你二哥……”29岁的她,或许还会习惯性在感情里惶惑不安,但是,再也不会因为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她告诉自己,任何事情要眼见才为真。

  “你等一下,二哥还有最后两个病人。”他的妹妹一边忙前忙后地替小病号打针,一边告诉她。

  他的妹妹容华,毕业后就在诊所帮忙。

  “他今天、很忙?”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忙啊,每天都这么忙,二哥忙到早上到现在,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一向憨直的容华,毫不犹豫地回答。

  晓雯觉得自己有点混乱。

  难道,二个小时前,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

  送完最后一位小病人和家属,见到女朋友,赵士诚有点意外。

  “找我有事?”他先洗干净手,然后,把诊所交给下面的人整理,带她上楼。

  “我、我下午在健身房门口……见到你,我、我就……”岁月教会她,不想轻易失去一个人,就要勇敢地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健身房?我下午在诊所,哪有空去健身房。”他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他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去健身。

  可是,她没有眼花啊。

  就连对方穿得那件黑色的t恤,也和他衣柜里正挂着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他认真想了一下,“晓雯,你见到的‘我’,是不是开着一辆奥迪车?”

  “是——”犹豫了一下,她点头。

  “哦,那是我大哥,他喜欢健身。”他一点也不意外,“我们是孪生兄弟,老是有人把我们认错。”

  啊。

  她没想过,会是大哥。

  她脸颊顿时泛红,因为自己的坏记性而愧疚。

  原来,他不是放弃了她,结交了新的女朋友?

  订婚宴的时候,其实她和大哥远远的有过一面之缘,好象确实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个当下,她根本没联想到这方面。

  而且,士诚因为太忙没空打理自己,所以衣物都是赵妈妈在采购,赵妈妈同款的衣服买两件,真的没什么好稀奇。

  “对、对不起——”她觉得很惭愧,居然有那么一刹那,会去怀疑他。

  “对不起什么?”他迟钝到一点也不懂未婚妻为什么无缘无故道歉。

  她不敢说。

  “既然你来了,我们约个时间去拍婚纱照吧。”他翻一下日历,“30号可以吗?那天诊所休息。”

  她怔怔:“为什么……去拍婚纱照……”

  他纳闷了,“不是说好要结婚?”看来,她的记性真的有点差。

  晓雯又惊又喜。

  “我以为、我以为……”就算不分手,他也会先打消结婚的念头。

  “以为什么?”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懂。

  “没什么、没什么!”但是,晓雯还是好激动、好激动拥住了他。

  她一生何幸,遇见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那天,他问她:

  你和那个人,都干干净净结束了吗?

  她回答:

  是,我和那个人,早就结束了。

  就这样,他需要问,需要知道的,仅此而已。

  第十二章

  那天,是他22岁的生日。

  就这样,进不去女生宿舍,一个人站在她宿舍的楼下,急成一团,象一个可笑的傻瓜。

  他打了很多很多电话,他发了很多短信,一次又一次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她一直把自己锁在宿舍里,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饭也不吃,就是一直画画,专注在色彩的世界里,不顾夜深了,楼下的他又饥又疲,随着时间的流逝,胸口那颗炽热的心,也会逐渐冷掉。

  “你让她下来,告诉她,死也让我死个明白!”最后,他终于失去耐心,抓住一位好心的同学,气鼓鼓地让对方传话。

  他不懂,他这又是做错了什么?快毕业了,忙得累得象只狗,但是,他还是选择和一群铁哥们把生日先过了,又推了父母的家庭约会,一大早就飞到西安,想与她一起度过。

  但是,她却让他吃闭门羹,在楼下空等一天,这算什么?真是莫名奇妙!

  一会儿,那位好心的同学下来了,带给他的,只有三个字。

  宋、予、问。

  予问?这关予问什么事?他不懂,但是,脑海里立马窜起了一个可能。

  他用电池的最后一格电,打电话给宋予问,劈头就问:“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宋予问在他心里根本不算“女人”,就和宿舍的那群哥们没有区别,所以不需要温柔客气对待。

  突然无缘无故被他用那么差的语气吼了,正准备关灯睡觉的宋予问有点不悦,“什么事?我听不懂。”

  “你是不是和她乱开玩笑,说我乱泡妞了?”

  到底她和晓雯说什么了?说昨天晚上,提早过的生日宴会,一个哥们的女友突然凑过来吻了他的脸颊一下,说要当作生日礼物?还是前几天,他去迪吧喝酒,有个“金丝猫”想泡他,他和人家喝了一杯?

  她到底怎么捅他刀子了?

  他确实不安定,很贪玩,喜欢新鲜的事物,但是,与杜晓雯复合至今,他变得小心翼翼,和其他女生顶多只是嬉闹几句,从来没有做出太过火的事情。

  他都这么努力了,想要给她,她要的安全感,但是,她为什么一丝一毫的信任也不肯给予他?!!

  面对他心情很差的质问,宋予问沉默了片刻,才用很冷漠口吻问:“你安静!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在他讲述的同时,予问发现,室友们的表情都不对。

  一个个很别扭,很心虚,明明很想偷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又不敢正视她,目光四处游移。

  据她的观察,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露出这种神情。

  “我懂了,你先给我一刻钟的时间,了解一下事情的前后原因。”等他一说完,她迅速先挂断了电话,然后,正色面对室友们:“别瞒我,你们都做了什么?”

  在逼供下,室友们你推我,我推你,你一句,我一句,嗫嚅着才把她们的光荣壮举说了出来。

  越听,予问的眉头颦得越深。

  这个黑锅,她好象背定了。

  ……

  ※※※※※※※※※※※※※※

  贵企业想在大众面前展现的风格是什么呢?好吧,我承认,我太太想拍出优雅、内敛、含蓄的风格,但是我和她的想法不同,太大众化的东西我不爱,我需要的是一种另类的“孕味”!这就好比,王菲与周慧敏的演唱会,王董,你觉得哪一场演唱会,更合你的口味?

  她承认,从下属口中得悉,他说服王董的那套说词,极其精彩。

  这就是她的男人,只要他难得肯努力认真,很多方面,其实她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对艺术才华,其实她没有天份,她只是一个市侩、唯利是图、全身都是铜臭味的商人,她不懂什么另类不另类,她要的只是畅销两字。

  但是,她真的被他弄糊涂了,他到底要的是艺术,还是刻意去捧红晴旋?据很多人目睹,他在见到晴旋的那一瞬间,愣了很久很久。

  “闭上眼,你可以尽情把你眉宇间的倔、傲都一一体现出来……对,睁眼看过来的时候,你可以尽情妩媚一点,(抚)摩肚子,感受小生命,让大家知道,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

  微风舞起长发,年轻妩媚的女子,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唇畔勾起似有若无的微笑……

  她站在拍摄现场,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有多久没有亲自掌镜了?那时候,“问毅”才刚起步,办公室很小,人手永远不够,所有事,几乎都是他们两人亲力亲为。

  那时候,为了拍好广告摄影,站在烈日下,他掌镜,她提反光板,通常,两个人一拍就是一整天,他拍得热汗淋漓,她提板提到手都快断了。

  那时候,其实他们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彼此,只是伙伴而已,不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晴旋傲着一张脸,缓步从她身边经过时,予问撼住了。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晴旋。

  那个尖尖的下巴,像极了一个人。

  ※※※※※※※※※※※※※※

  他的qq也被拉黑了。

  这一次,晓雯分手的决心很大。

  只因为,别人告诉她,予问是他的女朋友,他脚踩两只船,几乎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就这样被三振出局了。

  “宋予问,你帮我和她解释清楚!”毕业了,终于可以在事业上大展拳脚了,但是,他整个人却麻麻木木,一点喜悦的感觉也没有。

  “你让我说什么?”予问抬眸,面无表情地问他,“把我的室友们和你的室友们都拉到西安,都拉到她面前向她负荆请罪?”这样有意思吗?

  “至少,你向她解释清楚,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只是朋友!”他握紧拳,好不容易才迸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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