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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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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凌不疑这一吓,少商连续两天都疑神疑鬼的,结果眼看休沐在即,一切却依旧风平浪静。这日是少商宫廷上班首次放假前的最后一日,午睡后皇后略有些乏力,少商就自告奋勇的帮忙捏肩捶背,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闲聊。

  “…松开,松开,娘娘您别使劲,要慢慢松开身上的骨骼皮肉,对了,对了,就这样…”

  翟媪在旁看着皇后渐渐舒展的眉宇,赞道:“想不到少商君还有这等本事。”

  少商谦虚的笑笑——废话!短信妹的亲爹可是正宗二甲医院内退下海开店的推拿师,亲娘则是同单位的一流正骨师,短信妹可以摸着她们的每根骨头说出名字特点和未来可能发生的病变。

  “……前日太子妃请你去东宫,你为何推三阻四的不肯去。”皇后闭着眼睛道。

  少商很快嘴道:“太子妃曾想将自己的族妹和堂表妹嫁于凌大人。”

  皇后立刻睁眼去看翟媪:“傅母,又是你说的!”

  翟媪略显尴尬的呵呵笑道:“呵呵…我去看看骆娘子的绿豆水和绿豆糕是否好了,娘娘您慢慢训她…”说着慌忙的溜出宫室。

  “娘娘,您别说翟媪了,这事宫里不都知道嘛。”少商手上使着力气,费劲道,“我还打听了,太子妃延请我的那日,恰好她那几位族妹还是什么堂表妹也在,定是要引荐我们认识的。可是认识之后呢,太子妃若想让我认几位‘妹妹’,我答是不答应呢。”

  皇后低声道:“你也想太远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皇后侧头去看女孩,忽问道:“若太子妃非要给将族妹给子晟为妾,你该如何?”

  “我不干。若凌大人笑纳了,我就跟他绝婚。”少商回答的很干脆,说完又叹道,“唉,都怪我的长相。济通阿姊说了,只要我不动不说话,单看样貌,人人都以为我柔弱可怜好说话呢。无妨,等将来我善妒的名声传出去,就好了。”

  “你以为‘善妒’是什么好名声么。”皇后皱眉道。

  少商慢慢揉动手下僵直的颈椎:“妾性情不好,能改的妾使劲的改,改不了的也没法子了。欸?娘娘……”她忽想到一事,“您怎么不说我这么善妒,会让凌大人受委屈呢。”

  皇后瞪了她一眼:“他自己挑中的你,你要退亲他死活不肯,有什么他也得受着,有何可惦记的!”

  少商笑起来:“那您也不替太子妃叫委屈吗?”

  皇后皱起眉头,苦笑道:“我和陛下曾以为她委屈,多有怜惜。结果,越练习她,她越觉得自己委屈,于是整日想着如何补回自己的委屈。”她看少商一脸懵懂,叹道,“有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又是这句话,‘你以后会知道的’,济通阿姊就爱说这句话,上回妾问凌大人越妃是何许人也,他也说这句话,妾现在最不爱听这句话了。天上明月皎皎,地上宫阙昭昭,有什么事不能说个明白吗。”

  皇后听少商低声嘟囔,翘起红嘟嘟的小嘴犹可挂只油壶,她顿觉得这模样甚是可爱,温言笑道:“深宫莫测,对一个人,一件事,有时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少商闷闷道:“……好吧。”

  话正说着,骆济通端着绿豆汤和绿豆糕进来,笑道:“文修君与王家小娘子来了。”

  少商一听是王姈母女,赶忙进谗言:“娘娘,这宫廷禁地,文修君母女总不能说来就来,连个帖子都不递。”

  皇后白了她一眼,笑骂:“你若是在殿为臣,一定是个佞臣。文修君是奉陛下之令,携女来告罪的。”

  “告罪?我看是兴师问罪罢。”说话间,少商已经看见王姈从殿门拾步而来,一脸咬牙绷脸,犹如持刃待战的神气。

  皇后摇头轻叹,同时摸摸自己的妆发:“阿姈历练不足,也只比那日向你寻衅的三公主强一点。”

  “也没强多少。”少商帮忙皇后整理衣装,“王姈阿姊这是投胎在臣下肚里,若她也是公主,说不准,犹有过之呢。”到底是皇帝亲闺女,得给三公主留点脸面。

  待王家母女上前行礼后起身坐定后,少商才看清文修君模样,容貌倒是不坏,不过双眉尖利,唇片偏薄,颇有几分自傲清高之相。

  文修君看了少商几眼,目中流露出不屑之意。

  少商默默在心里替她补足:这妖娆柔弱的小白莲,全靠装可怜迷住了凌不疑,不值一提。

  文修君又看了女儿一眼,王姈立刻上前磕头行礼,满口都是赔罪那日楼家婚宴上言行不当之事,不过话虽说的标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忿。

  文修君继续不说话,再看了皇后一眼。

  少商被她这左一眼右一眼看的心头火起——大妈您老几呀,学什么不好学霸道总裁他二姨,不说话只用眼光扫人,你以为你是x光机投胎的呀!

  皇后深知文修君的脾气,暗叹一声,道:“少商,你领着阿姈去你居住的宫室说话,济通,你也退下罢。”

  少商和王姈互看一眼,不情不愿的起身告退,骆济通含笑着屏退所有宫婢。

  分道扬镳后,少商果然领了王姈去自己日常歇息的宫室,她近日嘴上虽有些调皮,但行止从不敢出差错。

  王姈绕着圈子在宫室里看了一周,抬着下巴鄙夷道:“这里摆设真是冷清简陋,看来姨母待你也不过如此,我小时候住宫里时,用的可是清一色的剔红镂金漆器,铺的是鲛绡锦缎,点的香是凤犀鼓,饮的是……”

  “王娘子。”少商笑吟吟的打断她,“也许你不信,其实我很喜欢你。”

  王姈一愣,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蠢,蠢到只要一张嘴就能让人抓住把柄。我头回在万家见到你,就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开口。”

  王姈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少商继续道,“陛下厉行节俭,皇后内寝的摆设我也是见过的,什么剔红镂金,什么鲛绡锦缎,你说什么大话呢!信口开河,也不怕闪了舌头,信不信我这就将这话告诉皇后去?”

  王姈张大了嘴巴。

  “好吧。就当你这话是真的。可你年幼之时,陛下经略天下正在要紧关头。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无视内库艰难只紧着自己奢靡快活?”少商放松的靠在扶架上,老神在在。

  王姈慌张道:“不不不……”

  这话倘若流了出去,皇后姨母怎样不知道,自己首当其冲不用做人了。

  慌乱中,王姈忽然灵光一闪,大声道:“不是姨母奢靡!那些都是原先旧王宫里的陈设,对对,是原先旧藩王奢靡铺张,并不曾用到国帑!”

  少商慢慢停下笑,歪头想想:“嗯,这样辩解也有道理。那好吧,这事就算啦。”——真是个蠢货,换做她,八个借口也想出来了!

  她说的轻快,王姈却怒火中烧,被少商一通胡搅蛮缠,她险些忘记自己还有账要跟她算,当下也不乔装做作了,沉下脸上前揪住少商的袖袍,厉声道:“你这贱人!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去陛下跟前告我的状,哼哼,也不想想你家什么成色,才起来几天的庶族草莽,看我阿父收不收拾你们!”

  少商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只静静盯着王姈。

  王姈被她盯的发慌:“怎,怎么了。”

  “是我向陛下告你的状没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姈有些反应不过来:“自然是你告的,还有谁……”

  “那日婚宴上那么多人都听到看到你的不当言行,为何非是我告的。”少商语气平静,“陛下宣召你的父亲车骑将军,当面训斥他养女不教。难道陛下会像汝等妇人般,还一五一十的告诉令尊是我告的状?那么,常理而言,不应该是陛下耳目灵通,自行听到的风声吗。嗯,我记得的当日席中,还有几位夫人的郎婿是御史大夫手下的罢。”

  “……至于告状嘛。那日陛下特意遣散了宦官和宫婢,宫室内只留下陛下,皇后,太子与太子妃,还有我与凌大人,统共六人。王娘子,你这么认定是我告的状,是从何得知的?嗯,帝后不会说,我与凌大人不会说,太子是敦厚之人,恨不能我和你把手言欢,情同姊妹,更不会说了。那么,只有太子妃了……哼,我这就去质问太子妃,为何要将这事告诉你,莫非盼着你我永世生怨?”

  “不是的,不是!”王姈惊恐万分,嘶哑着喊道,“不不不,不是太子妃!”

  “好!不是太子妃就不是!”少商的声音犹如箭矢般锐利,同时慢慢站起身子,“那就是你自己打听到的。可那日面圣是在尚书台的后殿啊,陛下的小朝堂啊。你是如何买通那里服侍的人?朝政重地,守备森严,你居然能打听到那里的风声,你们王家究竟意欲何为?!”

  王姈吓疯了,嘶叫着扑上去。

  少商虽身形纤小,但(上辈子)斗殴经验丰富,她轻轻一挪,反手就将王姈右臂折起,脚踢她膝弯处,王姈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然后就被少商拗右臂死死压住。

  “不是的不是的!”王姈再糊涂,也知道窥测国政要事的下场,这时再也装不得高傲了,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是,是太子妃,是太子妃告诉我的…”

  少商面无表情的就势一推,王姈重重摔在地板上,伏在地上哀哀哭泣不止。少商单腿跪在她跟前,附下|身去,狠狠道:“我以前不和你计较,是因为你家世尊贵,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你现在看见了,只要我能和你站在一处,要捏死你,丝毫不难。”

  说着她手上用力拗动,王姈左手抱着右臂痛呼出声,哭的涕泪横流,她长这么大还没被欺负的这么厉害过。

  少商慢慢松开手,笑着拍拍她:“你别哭了。你到底还是身份尊贵的,看看,你那日在楼家骂我骂的那么凶,不也只禁足十日,如今又活蹦乱跳了吗?”

  “呜呜…你知道什么,陛下狠狠斥骂了我父亲,叫他快些将我嫁了。等今日跟你告罪过后,就不让我再进宫了。父亲为了让陛下满意,要将我嫁的远远的,什么荆州的江夏郡,我见都没见过的人,呜呜呜我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王姈哭的昏天暗地,过了半晌也没听见声音,不由得抬头去看,只见少商两眼望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济通阿姊要嫁去西北,你要去南边,我却要留在这里……”过了好一会儿,少商才幽幽道:“江夏其实是个好地方,将来我也想去南边看看。”

  “那种蛮荒之地,有何好去的……?!”王姈都忘记哭了,只觉得匪夷所思。

  少商忽又起了兴,笑眯眯道:“过几年,我去江夏找你吧,到时候你尽一尽地主之谊。”

  王姈大怒:“你带着十一郎来向我耀武扬威吗?!”

  少商一懵,复叹道:“你怎么三句不离凌不疑呀。人生在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呀。”

  “你知道什么!”王姈用手背慌乱的擦拭泪水,手脚并用的跪坐起来,“你从小就在都城,没去过外面。你以为那么多有封地的公主郡主王侯为何不去国?那些偏远的封国,日常起居是多么的粗糙,没有像样的漆器,柔软的衣料,连熏香都是呛人的!”

  少商失笑:“公主郡主我不知道。可那些王侯没有去国,未必是舍不得都城的富贵吧。”帝王的掣肘之术嘛,有什么稀奇的。

  “那还能是为什么?”王姈勃然大怒,“谁不知道都城富贵安耽!”

  少商咂巴一下嘴,无奈道:“所以,你到底是想留在都城过舒适的日子,还是想要凌不疑?”——凌不疑嘛,你从小费劲到大,也没见你做出什么成就。都城嘛,本来你可以留着的,现在却被你作没了。真是一事无成的人生啊。

  王姈呆滞了。开始转动大脑,仔细考虑这个问题。然后少商在一旁摇着漆竹编制的便面,悠悠乘凉,感叹着什么时代都有脑袋里装游泳池的小姑娘啊。

  没过多久,有宫婢来请少商和王姈回去,少商见她神色急切,暗暗生奇,待穿过宫廊来到殿门口时,却见翟媪和骆济通正焦急的等在紧闭的门外。

  “少商,你和姈娘子进去吧。”翟媪上前道,“娘娘和文修君有些争执。”

  少商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然后和王姈往殿内走去,宫婢刚挪开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皇后疲惫的声音:“……朝堂大事,我是不过问的。”

  文修君尖利的叫道:“…什么不过问,早些年他外出征战时,你也曾垂帘听政。现如今吾弟在封地清苦,要个区区铸钱之权罢了,你却不想帮忙…”

  “陛下每回走前,都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我不过是萧规曹随,文事问虞侯,武事…也没人打到过都城墙下…”

  听到这里,少商毫不犹豫的大步踏进殿内,王姈迟疑了一刻,随即也跟着进去了。

  骆济通望着再度缓缓关上的殿门,神色复杂。

  翟媪见状,闻言道:“骆娘子,你别往心里去。有些陈年往事的忌讳,你还是别听的好。姈娘子就不说了,少商君…唉…”

  骆济通善解人意的拍拍老妇的手,笑道:“十一郎跟娘娘亲生的没多差,娘娘是拿少商当自家新妇看的,有些事她知道也无妨…这些我都知道,翟媪不必担忧。”而她却是要远嫁西北的,有些宫廷秘事不该被带出去。

  殿内,少商大步走到近前时,正听见文修君满是讥讽的语气在说——“……当初你们母女姐弟依附我家生活,我可待你可不薄,什么好吃好穿的都分你一半!我父亲更是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连郎婿都给你挑的最好的。你都忘了吗?”

  皇后苦涩道:“舅父待我们的深恩厚德,我永世不敢忘!”

  “可是阿父死了!”文修君涕泪道,“他死了!家将部曲死的死,散的散,他生前的势力如山崩塌,只剩下一个幼弟,被陛下立作活招牌,现在活的只比死人多一口气,才能让世人不去说皇帝刻薄寡恩,忘恩负义,靠着吾父的兵马救命,却……”

  “阿母!”王姈尖叫,一下跪到母亲脚边,“您别说了,您别说了!”

  文修君一脚踢开女儿,犹要往皇后跟前逼近。

  少商一下拦在侧坐虚弱的皇后前面,大声道:“文修君!你可知道为何这殿门关的紧紧的,一个人都不让进!你别以为是娘娘怕了你,娘娘是想护着你!就凭你刚才那些话,只要流了出去,你和你的儿女能善了吗?!”

  文修君站在当前,冷冷道:“区区一死,难道我怕了?”

  “您若不怕死,为何不自己去向圣上提事?”少商张口就怼,毫不退缩,“也不必您费腿脚,我看这个时辰陛下也快来找娘娘了,您等着就是!到时候,你是要涂高山上的风,还是金明湖中的水,您自己去跟陛下说个明白,何必为难我们娘娘!”

  文修君冷冷一笑:“好个牙尖嘴利,果然是那竖子中意的婆娘,你们倒是心往一处。我并不怕死,何况陛下也不会让我死。我不过想看看咱们尊贵的皇后娘娘是否还记得吾父的恩情……”

  少商忍着怒火,强笑道:“我听闻古人施恩不图回报,也不知道令尊,过世的乾安老王爷,当初收留照顾妹妹一家是否是等着日后回报?”

  文修君一时语塞。

  少商再接再厉,故作叹息的幽幽道:“唉,乾安老王爷也真是的,当初干嘛不让自己女儿嫁给陛下,这样,今时今日文修君贵为皇后,就能自己向陛下请命了……”

  文修君大恚,大大往前一步:“贱婢,你敢嘲讽于我?!”

  皇后低声道:“少商!不可无礼!”

  王姈看剑拔弩张的气势,嗫嚅着添加旁白:“不,不是的…我外大父和陛下是同宗…”

  “啊。”少商愣了愣,这她还真不知道。

  她一面暗骂自己听八卦不用心,一面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两家要联姻,可偏偏又是同宗,不能婚配,这不乾安老王爷只能将外甥女拿出来了么,唉,我们娘娘这恩情承的还真有些大了……”

  “神谙,你就看着这贱婢羞辱吾父?”文修君森森的质问皇后。

  皇后咬咬牙,沉声道:“少商,跪下,向文修君赔罪。”

  少商毫无负担的噗通跪倒,很端正的向文修君磕了一个头,看的王姈目瞪口呆。

  磕完头后,少商朗声道:“适才言及乾安老王爷,是妾的过错,回头妾自领罚。小女子愚钝是人尽皆知的,文修君若不知,不妨问问王姈阿姊,就知道妾究竟有多愚钝了,也请文修君莫要气恼了。”

  王姈看傻了。自家母亲发起脾气来那是天崩地裂,王家满门无人敢挡其怒火,眼前的女孩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居然脸不变色心不跳,还能侃侃而谈。

  “妾虽不清楚文修君要娘娘办何事,但显见是切切不易之事。”少商跪的笔直,双目向上直视,“前几日,大长公主来看望娘娘,遇上陛下时便请求赐幼子官职,可陛下却说‘闻古之善用人者,必循天顺人而明赏罚。循天,则用力寡而功立;顺人,则刑罚’——后面的话我其实是明白的但还没有背出来文修君您才华卓著必是知道的那我就不说下去了……”

  王姈扭着手指,想笑而不敢笑。

  皇后原本心境苦涩,此时也忍不住莞尔摇头。

  “……最终,陛下没有答应大长公主的请托。文修君,那可是陛下仅剩的姊妹了。娘娘告诉我,当年陛下起事后大长公主可没少吃苦。便是如此,陛下为了遵循先贤的治国用人之道,还是忍痛拒绝了大长公主。您今□□迫娘娘去求陛下,除了让娘娘为难受罪,并不会有任何结果,是以——”

  少商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文修君请回吧,请您不要再为难娘娘了。”

  文修君踉跄的后腿数步,似哭似笑:“果然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乾安王府何等威势,如今竟连一个小吏之女都能对我呼呼喝喝,哈哈哈,父亲,您若是还在……”

  “秦失其鹿,而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才疾足者先得焉。”少商也不跪了,慢慢的站起身,“时逢天下大乱,世间俊才以身家性命为注行这天地间第一大豪赌。彼时彼刻,谁也不敢说自己是能成功逐鹿还是兵败身死,文修君以为呢?”

  文修君怔怔的站在那里,少商缓缓走过去,顺路将瘫在地上的王姈利落的扯起来一道走,然后将她一把推到文修君怀中。

  少商柔声道:“逝者已逝,文修君,乾安老王爷已经去了。可您还活着,您的儿女都还年少,活人终究比逝者要紧。王姈阿姊说车骑将军要将她远嫁,她很害怕,人生地不熟不说,连郎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您是她的母亲,好歹心疼心疼她……”

  王姈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哭着抱住文修君的胳膊,声声哀求。文修君恁刚强的人,也不禁落下眼泪。

  ——依旧感谢斯塔尼斯拉夫斯基的教诲,少商都被自己柔软的姿态和动情的语调感动了。虽则她心里对这沉浸在往日荣耀中的老娘们十分不耐烦。她就不信了,让乾安老头活过来但是文修君从此得做农妇辛苦操劳田事她会愿意?拉到吧!

  殿内正一片感动时,忽闻侧旁传来一声咳嗽。

  少商反应最快,立刻回头去看,皇后其次,王家母女再次。

  众人只见从殿侧旁门的雕花屏风后,缓缓走出身着朱红冕袍的皇帝,后面跟随着两名沉默的小黄门,以及……一位身着玄色直裾的高挑青年,凌不疑。

  少商脑袋里面顿时礼炮齐鸣,烟花缤纷——她只有两个问题:

  首先,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听起的,自己没说什么逾越的话吧。

  其次,宫殿什么要有这么多门呢,侧门,旁门,边门,暗门,还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果然宫廷是这世上最不保险的地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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